券商重整:辽宁金融困局
就在鞍山证券关闭的当日,鞍山市财政局下属的五环证券公司就在营业部门口贴出了安民告示:"我公司现正出售一年期高息债券,年利率2.77%,同时办理高息债券到期转存业务,并确保高息债券的按期兑付。"至今,公司仍然按照这一利率发行债券。
与鞍山证券一样,五环证券发行高息债券所筹资金,最初都是用于武汉证券交易中心的国债回购业务和兴办各种实体,同样也在1995年国债回购市场关闭后陷入了借新还旧的轮回之中。据当地群众反映,五环证券目前确实能够保证按期兑付,然而鞍山证券关闭的冲击也是显而易见的,五环证券的母公司五环实业的一位中层人士对记者说,因为很少有人愿意购买新券,公司主要是净支出,每月兑付本息7000万元左右,三个月下来,截至去年11月上旬,高息债券余额由14.7亿元下降到12亿元多。五环实业的债券兑付统计表就放在鞍山市金融办和鞍山市财政局主管领导的案头--保证个人债务正常兑付和维持社会稳定,是目前鞍山市政府的首要任务,但显然巨大的亏空已令鞍山财政难以为继,2002年鞍山市的财政收入只有32亿元。在迟迟拿不出解决办法的情况下,目前只能靠借新还旧维持运转,在稳定的前提下控制甚至降低债务规模,不让雪球越滚越大。
在辽宁,同五环证券一样,由各市财政局主办的财政证券公司共有14家,其中营口财政证券、辽阳财政证券的个人债券余额达数亿元。除此之外,辽宁省内13家信托投资公司及其证券营业部的清理整顿工作也加快了步伐。从1996年以来,重组、收购、关闭、申请中国人民银行(以下简称央行)再贷款,辽宁用尽全身解数解决历史难题,一场大扫荡正走向终局。
五环之累 关闭鞍山证券,总共要动用约15亿元央行再贷款,用以垫付股民保证金。这15亿元是国务院特批的专项资金,因为鞍山证券已经到了兑付的临界点--股民申购新股的资金已经出现问题,央行先提供了紧急救助,等到个人债务登记完毕之后,兑付资金陆续到位。论开展国债回购业务的时间,五环证券"出道"甚至比鞍山证券还要早,其经营之惨淡可想而知。前身是鞍山市财政证券公司的五环证券,1989年由鞍山市财政局出资成立,以经营国库券业务为主。因此它虽号称证券公司,且在鞍山拥有七家营业部,但各营业部均不开展股票交易业务,并不具备证券经纪业务资格。据五环实业的一位元老介绍,20世纪90年代初五环证券开始参与国债回购业务,在武汉国债回购市场的交易量名列前茅,年利润也曾达上千万元。1992年前后,五环证券成为鞍山市体改委批准的首批13家股份制企业之一,并与鞍山市财政局一道出资成立了一家控股公司--五环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后者成为五环证券的母公司,注册资本金3000多万元(当时五环实业还向社会发行股票筹资,当地人把这种未上市的股票叫做"小股票")。当时五环证券拿出了大部分利润来投资五环实业,其发行的高息债券除用于国债回购,也有一部分拆借给五环实业进行投资。
1995年8月国债回购市场关闭之后,五环证券作为资金拆出方蒙受很大损失,拆借方按照国家规定的利率偿还本息,比合同利率低10个百分点左右,并低于五环证券的债券发行利率。五环证券边维持转存率边清理债务,至今清理了10亿多元的债务,使发债余额从最高峰的22.7亿元大幅下降。当时的债券到期后转存率达到95%,这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了五环兑付危机的爆发。不过在债券兑付高峰期且资产清收困难出现资金缺口时,鞍山市财政局也曾拿出资金来保证债券的兑付,维持社会稳定。
1992年前后的中国正是证券公司蜂拥而起的年代--年底达到87家,此后没有大规模审批新设公司,像五环证券这样的地方性财政证券公司很难拿到央行颁发的《金融机构法人许可证》,而1995年之后更是绝无可能。因此许多地方财政证券公司便利用其他券商的席位进行股票交易,五环证券并没有开展股票经纪业务。
1995年之后,五环实业的投资也趋于谨慎。现在看来,其损失主要是两部分:一是向五环证券借款利息比较高,投资失败之后,利息越滚越大。二是投资损失,如早期的房地产投资等。去年8月30日五环实业的一份资料称,1995年至今已累计支付居民债务利息11.962亿元,经营损失则为3.9亿元。目前五环实业的"小股票"在当地的交易市场上跌到300多元,已经大大跌破1992年发行时的1000元面值。
"难兄难弟" 在辽宁,与五环同病相怜的还有营口财政证券,营口财政证券也有数亿的债务余额,而且同五环证券一样没有证券经纪业务资格,目前仍然以年利率3.5%(税后2.8%)在发行债券。辽阳财政证券原来也有数亿的债务余额,由于辽阳市政府承诺还款,并且该公司已经开展股票交易业务,它参与了青海三江源证券经纪有限公司的重组,剥离出的债务由辽阳市政府承担。令人忧心的是,这些财政证券公司的债务问题究竟如何解决,目前尚不得而知。最直接的办法是重组,即由外地证券公司收购。无奈中国证监会和财政部门对此有严格的规定,证券公司不能把历史包袱带入新公司,难以摆脱债务负担的五环证券和营口财政证券未能搭上这趟末班车;然后是依靠地方政府逐年降低债务余额的比例,但这可能需要数年的时间;更加尴尬的是,在央行解决地方金融风险发放的专项再贷款中,财政证券公司也并不在照顾之列:2000年5月央行和财政部共同下发了《地方政府向中央专项借款管理规定》,用于解决地方金融机构的债务风险,但是央行再贷款的用途被限定:"专项借款指国务院批准,中国人民银行发放再贷款,并通过指定的地方商业银行向省(自治区、直辖市)政府的融资,专项用于解决地方要关闭的农村合作基金会、各类信托投资公司、城市商业银行、城市信用社的个人债务和合法外债。"
这个规定并未包括证券公司,鞍山证券和大连证券获得再贷款属国务院特批,显然不能引为成例。因此,遗留的财政证券公司的债务问题如何解决,是靠以地方财政担保的中央再贷款,还是中央与地方分担,还都在未定之数。目前,其他几个省份也存在财政证券公司和国债服务部的柜台债务问题。目前财政部和央行还在协调解决办法,并要报国务院审批。按照程序,以省为单位向国务院申报解决方案。据悉,在单独解决辽宁问题,还是一揽子解决五个省的财政证券公司的问题上,央行和财政部曾经有不同意见。虽然辽宁省政府为此打过紧急报告,但是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
财政证券重组收尾
包括五环证券和营口财政证券在内的财政证券公司是1988到1992年间涌现出来的一种独特的金融机构,由各地财政厅和财政局成立,主业是国债发行和转让。财政部从1981年开始发行国库券,不久便出现了国库券黑市交易。由于国债未到期不能兑付,而持有人又有变现需求,这为黑市投机者提供了很大的获利空间,因此国务院有关部门考虑建立国债服务部,便于国债发行、变现与转让。按照财政部的要求,1988年至1991年间,辽宁省财政厅和各市财政局先后共成立了14个省市级财政证券公司,区县也成立了国债服务部,当时属于财政部门直属的事业单位。1992年证券市场建立之后,央行作为当时的主管部门制定了《金融机构法人许可证》制度,但由于央行和财政部是平级部门,相互是协调的关系,因此辽宁除了沈阳和大连财政证券公司,辽宁大部分财政证券公司没有重新申办《金融机构法人许可证》。即使在全国范围内,获得许可证的财政证券公司也寥若晨星,只有沈阳、大连、哈尔滨、上海和海南的五家公司。1997年证券市场的监管权力转移到中国证监会后,央行系统的证券公司开始了漫长的清理工作:首先是从央行系统脱钩出来的辽宁省证券公司收购营口证券、辽阳证券等九家市级央行系统的证券公司,增资扩股到2.54亿元。据悉,尽管当初央行批准其增资扩股,但多年来证监会一直未批准其重组和增资扩股。其收购的营口证券、丹东证券、阜新证券仍然在发行债券(营口证券:一年期债券利率为3.5%,税后为2.8%;丹东证券:一年期债券利率为2.77%,不收税;阜新证券:一年期债券利率为2.5%,不收税)。该公司有关领导一再强调,辽证的问题和鞍山证券、大连证券不是一个性质的问题,主管部门正在解决问题。此外,抚顺证券被上海的东方证券收购;去年8月~9月,鞍山证券和大连证券相继关闭和停业整顿,今年4月,大连证券被关闭。至此,在辽宁,央行系统的证券公司有了明确的去向,而财政系统的证券公司重组却迟迟难以收官。1997年6月5日,中国证监会发布了《中国人民银行、财政部关于清理规范财政系统证券机构的通知》(银发[1997]243号),"对财政系统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设立的证券机构,包括各地财政证券公司以及自营、代理股票交易的各类国债服务部等,一律在清理的基础上进行撤并。""被授予国债一级自营商资格而未获得《金融机构法人许可证》的财政证券公司及部分其它财政证券公司,可以与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证券公司或信托投资公司合并。"
根据该通知,有关方面提出了九家省级财政证券公司合并的方案,建议辽宁省财政厅主办的辽宁东方证券与辽宁省内的证券公司合并。现在看来,这一计划并未获执行。
"正在溶化的雪糕"
1999年5月20日财政部又颁发《整顿财政国债中介机构方案》,原则是"符合条件的财政国债中介机构转为证券经纪公司或转让、并入其他证券经营机构,彻底与财政部门脱钩;不符合条件的财政国债中介机构要逐步撤销,国债业务交由金融机构办理。"此时符合条件的财政国债中介机构大致有三类出路:第一类是原来经营比较好的,资本金达到要求,效益好的成为综合类券商;第二类是各省报1家~2家市级以上的财政证券公司成为经纪类券商,辽宁上报的是辽宁东方证券和沈阳财政证券;第三类是对各市的财政证券公司进行重组,并入或转让给其他证券经营机构。在辽宁最早完成重组的是朝阳财政证券,1999年初获准转让给南方证券,这多少利用了"试点"之便,因为此后的重组审批起来异常严格。按照规定,首先要完成个人债务处置、保证金归位、经营状况满足证券营业部的标准,而且收购方也必须达到相应要求。在本溪、盘锦等财政证券公司的重组过程中,财政厅和沈阳证管办分别进行调查、上报材料,前后用时达两年之久。据悉,铁岭财政证券、阜新财政证券、丹东财政证券、锦州证券(也隶属财政系统,当地央行没有成立证券公司)已经分别被南方证券、辽国投、辽宁省证券和广发证券收购。其余的财政证券公司重组之所以进展缓慢的一个原因是,本溪、盘锦等几家财政证券公司早在2000年前后就和大连证券基本谈定收购事宜。但去年元旦前后,中国证监会列出"黑名单",大连证券名列其中,不允许增资扩股、开设新的营业部,这几家财政证券公司只得改投它门。在有关部门的推荐下,它们找到了当时正在筹建的青海三江源证券经纪有限公司。辽宁的本溪、抚顺、盘锦、辽阳四家财政证券公司参与了三江源公司的组建,这个跨省区的重组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大拼盘,除上述四家之外,参与筹建的还有青海财政证券交易所、青海证券登记公司、黑龙江黑河、大连庄和、河北唐山国债服务部的共11家营业部。据了解,由于青海省政府态度非常积极,苦苦运作了两三年后,在去年11月28日终于获得了中国证监会颁发的开业许可证。
面临重组的财政证券公司们正如阳光下的雪糕,正在慢慢溶化。辽阳市财政局王副局长表示,如果不参与重组,上百万的机器设备就要报废,人员也无法安置,因此各方对于重组都非常积极。按照要求,原财政证券公司和国债服务部要进行债权债务剥离(剥离的债务要由地方财政局承担,没有能力承担的与上级部门协同解决),带入新公司的只有证券营业部的经营性资产。据悉,本溪市财政局以150万元将一家营业部卖给三江源公司,抚顺财政局则以抚顺财政证券的892万元固定资产入股,辽阳财政证券以资产和部分现金入股。值得一提的是,由于辽宁省的财政证券公司重组在全国范围内都属于掉队者,因此随着本次重组结束,全国的财政证券公司机构重组也进入收官阶段。
证券营业部的苦恼
除去林林总总的财政证券,辽宁省还有13家信托公司的证券业务需要重组,这些证券部门早年大多患上了挪用客户保证金的毛病。通常的重组办法是将剥离的证券营业部合并组建成一家证券公司,或者找一家大型证券公司收购。辽宁自然并不例外:大连五家信托公司的证券业务被原大连财政证券收购,并成立大通证券,目前已经获得综合类券商资格;沈阳国投、沈阳信托、丹东国投和抚顺信托的证券业务合并后被上海复星实业等股东收购,筹建德邦证券,正等待证监会批准正式开业;辽宁省金融办还针对省级信托公司提出了专门的重组方案,即由辽宁东方证券收购三家省级信托公司的证券类资产,目标是成立一家综合类券商。这种转换几乎是要化"危"为"机"--目前辽宁省尚没有一家省级信托公司,也没有一家综合类券商。然而这一妙着的真正运作却因为涉及到多方利益,重组方案几经变化。新公司的名称曾经准备叫"新东方",现在已经改为"中天证券",辽宁东方证券的办公地址原来紧邻辽宁省财政厅,现在已经迁往新址。据悉,重组方案已经上报证监会,等待批准。辽宁东方证券的前身是辽宁财政证券公司,由辽宁省财政厅主办,1988年6月由中国人民银行辽宁省分行批准成立。1994年5月增资到5000万元,更名为现在的辽宁东方证券公司。1993年辽宁东方证券向央行申办《金融机构法人许可证》,结果与多数财政证券公司一样,未获批准。此后,辽宁东方证券申请单独成立经纪类证券公司的意向获得证监会批准,但并未获准筹建(当时证监会审批分为意向、筹建、开业三步,现已改为筹建和开业两次审批)。暴露在阳光下的原信托公司证券部门的资产已是一团乱麻。面临收购的辽宁国投证券总部副总经理王佳宁说,公司曾经挪用数千万保证金用于营业部的建立、装修和开支,六个营业部在扣除保证金后,净资产只剩下几百万元,再加上营业部人满为患,重组起来有一定的难度。华盛信托下属的华信证券的净资产也已近乎为零。总经理马功勋说,证监会曾要求证券营业部的营运资金不能低于500万元,华信证券有五个营业部,因此华盛信托本拟向华信证券注资5000万元,但实际上却未到位,一直悬挂在证券公司的应收账款上。目前,华信证券的总资产为2.7亿元,其中股民保证金2.2亿元,应收账款5000万元。
辽宁信托下属的辽信证券虽然是其中资产质量最好的。辽宁信托办公室的刘晓东说,信托公司向辽信证券陆续投入了1亿元,2001年评估辽信证券的净资产为8000万元。所以辽宁东方收购三家信托公司的证券类资产,实际上辽国投和华盛信托的证券类净资产几乎为零甚至是负值,主要的出资就是以8000万收购辽信证券,这意味着辽宁信托终于将股权变现,可以用来偿还债务。而辽宁东方证券的一位高层人士表示,如果没有政府主导进行重组,公司不会进行收购。收购之后,三家信托公司的证券营业部挪用的股民保证金要归位。辽宁省金融办的解决办法主要是利用央行再贷款垫付,华信证券挪用的保证金由央行再贷款垫付3900万元,另外838万元由华盛信托靠资产变现偿还;辽国投下属证券营业部挪用的约8000万元保证金则全部由央行再贷款垫付。辽宁省国资委可能成为新公司的国有股东,或许将从股东分红以及未来的股权转让的资金来偿还上亿元的央行再贷款。
信托公司末路 辽宁省内13家信托投资公司的清理工作更为棘手,所幸的是近年来信托业的多次重整终将画上句号。在所有13家信托公司中,除大连华信信托和鞍山信托已经拿到牌照重获新生外,沈阳信托正在申办之中,其余10家信托公司全部要求关闭,辽宁省级的三家信托投资公司--辽宁省国投、辽宁信托、华盛信托全军覆没。为尽快偿付信托公司遗留的"孽债",辽宁省以财政担保向央行申请了17亿元的再贷款(此外,辽宁省还为解决农村基金会的债务问题借了10亿元央行再贷款),期限是八年,年利率2.25%。据记者从信托公司了解,现在辽宁已经动用了7亿多元央行再贷款偿还个人债务,辽国投和辽信的外债本息合计有1亿多美元,亦开始清偿。三家信托公司的外债由辽宁省金融办统一对外谈判,最后与外资银行达成的协议是偿还40%本金,利息免除。
目前的症结在于穷困潦倒的信托公司靠资产变现清偿央行再贷款非常困难,不仅辽宁如此,其他省份也普遍存在这个问题。三家省级信托公司的总资产尽管超过70亿元,但从关闭至今的一年时间来看,资产变现能力极低。去年清收了14亿多资产,通过拍卖等方式变现的只有2.3亿,勉强偿还当年的央行再贷款。由于清收难度大,辽宁省政府又成立了"省属信托资产清收联合办公室",加大清收力度。但从变现的2.3亿来看,其中很大一部分是靠着变卖自身的优质资产实现的:华盛信托将办公楼卖了近3000万,辽宁信托将辽信证券卖了8000万。从资产处置的经验来看,越往后难度越大。关闭后的资产清算困难重重。华盛信托副总经理吴敬瑾称,该公司的127家贷款客户中,被起诉的就有七八十家,破产的有十几家,有些甚至不知踪迹。法律环境、地方保护使得清算非常困难。信托公司也失去了往日的气派。华盛信托在金融机构集中的沈阳和平区和平北大街上拥有一幢10多层的办公楼,但数月以来,由于没钱维修电梯,证券总部的工作人员每天要走到10层办公。辽宁的信托公司们感染的也是行业病。信托公司抱怨说,辽宁三家省级信托公司均有一位省领导专门负责,信托公司关闭是"行政指令下运作的必然结果";省高层领导则把这归咎为当年混乱的行业管理政策。事实上,两者都难辞其咎,正是利用金融工具、不顾风险的盲目发展造成了惨痛的现实。华盛信托曾经是全国第一家银行成立的股份制信托公司。由于当时信托公司可以向央行和银行拆借资金,进行流动资金贷款,信托公司动用的都是"容易钱"(easy
money),也出现了大量违规投放的现象。在1993年清理金融系统的违规拆借后,资金来源的口子被卡死,国家又要求尽快收回信托公司的违规贷款,华盛信托只得饮鸩止渴,利用证券营业部发行利息较高的信托凭证,这最终导致了近4亿元的个人债务。
在诸多信托公司中,丹东国际信托投资公司是一个特例。该公司刘经理称,因为公司开展的是银行结算业务,资产规模不大,但质量相对较好,不过在信托公司的整顿大潮中也难以求生--2000年央行内部会议纪要决定内部撤销,与当地商业银行合并。丹东国投则希望被同时拥有银行和证券的金融机构收购,并先后与广东发展银行、中信等机构进行了接触,结果不是因为收购方资产质量不好,就是买方不敢接触信托公司未能谈成。丹东国投最终的归宿仍将是并入丹东市商业银行。大连是作为计划单列市直接向央行申请再贷款的,实际使用金额为13.4亿元,期限六年,主要用于大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和大连信托以及三家区县信托公司的债务兑付。据大连市金融办(地方金融管理办公室)有关人士介绍,早在1996年大连市就成立了金融办,当时用以解决城信社向城商行过渡的问题,1998年信托整顿后则开始负责信托和证券机构的风险化解。据悉,大连市财政局将关乎国家信用的外债兑付额度列入财政预算之内,而这笔再贷款并未列入预算--毕竟用纳税人的钱来分摊债务很难被人大常委会通过,这给大连市财政带来一定压力。2002年,因为未能偿还央行再贷款,按照财政部的还款规定,"对于地方政府没有按期足额归还的专向借款本息,财政部将按照该省出具的承诺函,从该省的转移支付和税收返还资金中,按每年应还未还专项借款本金的50%扣还",大连就被扣除了2696万。问题并未随着金融机构的消失而消失,由于多数机构的资产变现能力不强,偿还央行再贷款的压力只能转嫁到省财政身上,对于辽宁省来说,这是一个沉重而长期的包袱。不仅如此,按照1995年1月1日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辽宁省的财政预算草案需提请省人大常务委员会审查和批准,并不能随便动用财政资金填补窟窿--所有这些问题还将长期困扰这块曾经为资金疯狂的土地。